第(1/3)页 宣府,北门城头上。 朱之冯扶着冰冷的垛口,手指冻得发僵。 他官袍外头套着那件不合身的铁甲,铁甲边缘已经磨破了内衬的棉袍,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。 他眨了眨眼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 三天了。 建奴又猛攻了整整三天。 城下尸体堆得几乎和女墙齐平,血腥味混着硝石味,熏得人脑仁疼。 城里能拆的房子都拆了,砖石、房梁、门板,全砸下去了。 箭矢早就用光,最后一批弩箭是昨天傍晚射出去的,弩手们现在拎着卷刃的刀,靠着墙根喘气。 “巡抚大人。” 马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朱之冯转头。 他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起皮,但腰杆挺得笔直,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 “清点完了。” 马顺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道:“还能站着的,两千七百四十三人。其中带伤的,一千九百多人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重伤的,四百二十一人,医士说...能活一半就不错了。” 赵三奎从东门段城墙走过来,一瘸一拐。 他肋下那道伤口又崩开了,血顺着甲叶缝隙往下滴,在砖石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子。 “狗日的鞑子。” 赵三奎啐了一口,唾沫里带着血丝:“今早没动静。” 朱之冯顺着他目光望去。 城外,清军大营静得反常。 往日这时候,战鼓早该擂响了,鞑子该在营前集结,云梯车该被推出来。 可今早,营地里只有零星的人影在走动,几队骑兵在营地北侧来回奔驰,就没了。 朱之冯看向建奴营地,忽然发现他们营中的帐篷少了不少。 “他们要撤?” 朱之冯心头一跳。 马顺眯起眼,看了半晌,缓缓摇头:“不像。” 他指着那些向北哨探的骑兵:“真撤,该往南警戒,防咱们追击。可他们的人,全往北边派。” 赵三奎忽然压低声音:“马老头,你记得不,陛下密信里提过一嘴...” 马顺猛地扭头,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道精光。 “独石口堡。” 朱之冯呼吸急促起来。 他想起来了,陛下那封密信末尾,有一行小字:“若敌久攻不挫,后方必生变,卿等但坚守,自有奇兵断其后路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