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-《破产后霸总们求我别端水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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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暗蓝色的幽光,像深海巨兽垂死的呼吸,在庞大的、残破的金属弧面上缓缓脉动。脚下冰冷的平台,是这头星空巨兽嶙峋的肋骨。嗡鸣——不再是来自我混沌的脑海,而是源于这巨兽腐朽心脏的、有节奏的、低沉的震颤,与我的意识深处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、却无法忽视的同步。

    共鸣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,又诡异地镇静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、近乎残忍的清醒。像是高烧病人终于看清楚了病床前模糊的鬼影,虽然狰狞,但至少,它有了轮廓。

    我不是穿书。我是被一艘坠毁的、病变的、在时空乱流和这个世界的“污染”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异星飞船残骸,从某个未知的数据坟场里,胡乱“打捞”上来的意识碎片。一个错误的、不稳定的、带着它无法理解“频率”的“信号”。

    陆沉舟的“系统”,李慕辰、沈铎的“清理工”,那些“剧本”、“修正力”……很可能,是这艘星舰残骸内部早已扭曲、病变的、类似“自动维护”或“故障修复”程序,在漫长岁月和诡异干扰下,与这个世界的某些“土著规则”(比如因果、命运?)结合、异化出的畸形产物。它们识别我为“错误”,试图“修正”或“清除”。

    而那些沼泽野人、矿坑怪物、能“活化”侵蚀的矿石……大概是被星舰泄漏的、或与本地“污染”结合后的能量、物质侵蚀、变异的产物。这片土地,这片水域,本身就是个巨大的、缓慢扩散的、科技与诡异的污染区。

    我,一个错误的信号,落在了这个污染区,还引起了“维护程序”(清理工)的追杀,和“污染衍生物”(怪物)的注意。

    荒谬。绝望。但又……逻辑自洽得可怕。

    我站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,抬头仰望那只暗蓝色的、如同独眼般的稳定光斑。它静静地“注视”着我,或者说,是这艘星舰残存的、扭曲的感知系统,在“扫描”我这个不稳定的信号源。

    嗡鸣的节奏,似乎随着我的“理解”,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。不再是单纯的呼唤或探测,带上了一点……混乱的、难以解读的杂音,像是老旧磁带卡壳,又像是两个矛盾的程序指令在冲突。

    它“看”到我了。而且,似乎有些……困惑?

    我能感觉到,脑子里那原本死寂的嗡鸣,在这外部共鸣的刺激下,像冬眠的蛇被惊动,开始极其缓慢、极其微弱地“蠕动”。不是之前那种爆发式的冲击或预警,而是一种尝试“连接”、“解析”、“同步”的本能。

    很危险。这艘星舰是病变的,它的系统是扭曲的。与它产生更深层的连接,我可能会被“同化”,变成矿坑里那些怪物的同类,或者山林里那具沉默的白骨。也可能被它残存的、混乱的“修复程序”当成更大的“错误”直接抹除。

    但……这也是机会。

    一个错误的信号,落在了一个更大、更根源的“错误”现场。如果我能利用这点微弱的共鸣,哪怕只是稍微“读懂”一点这星舰残骸的状态,了解它的“污染”范围和模式,甚至……找到它“病变”系统的某些漏洞或规律……

    我或许,就能找到在这个扭曲世界活下去,甚至……反击的方法。

    不是对抗“剧情”,不是逃避“清理”,而是从根本上,理解并利用这个“污染源”的规则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,冰冷,飘忽,却带着致命的诱惑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冰冷潮湿、带着铁锈和深海淤泥气味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不能急,不能冒进。必须一点点试探。

    我尝试着,集中精神,不再抗拒那微弱的共鸣,而是主动去“感受”它,像用手去触摸一件布满灰尘和裂纹的、古老而危险的仪器。

    嗡鸣的节奏在我意识中变得更加清晰。破碎的画面和杂乱的数据流,再次试图涌入,但这一次,我有了准备。我不再被动承受,而是尝试着去“过滤”,去“寻找”特定的信息——关于这片水域,关于雾隐渡,关于那些“污染衍生物”的信息。

    很困难。信息流混乱、破碎,夹杂着无法理解的异星符号和刺耳的噪音。但渐渐地,一些模糊的、扭曲的“画面”开始浮现:

    ——这片被称为“云泽”的水域下方,深藏着星舰主体更大规模的残骸,污染从那里持续渗出,与水、泥土、生物结合,形成了这片区域的“异常”基础。

    ——雾隐渡,恰好建立在一片相对“稳定”的污染区边缘,像是建立在火山口的村庄。三爷那些人,可能世代居住于此,早已适应(或者说,被轻微污染),甚至摸索出了一些利用“污染”边缘效应(比如某些变异草药、矿石)的方法。他们未必知道星舰的存在,但一定清楚这片土地“不正常”。

    ——矿坑里的“怪物”,是星舰某种“生物质维护单元”泄漏的活性物质,与地底矿物和生物长时间结合、变异、失控后的产物。那暗红色矿石,是污染物高度富集、结晶化的结果,极其不稳定,对特定生物质(包括人类血液)有强烈的侵蚀、同化作用。

    ——我身上的“异常频率”,与星舰残骸某种特定的、用于远程通讯或扫描的、现已病变的频段产生了微弱共振。这让我容易被污染生物感知(吸引或排斥),也可能让我能微弱地“干扰”或“引导”某些低级的污染衍生物(吓退沼泽野人、引爆矿石侵蚀?),但同时,也让我成为“清理工”程序的首要锁定目标。

    信息到此戛然而止。更深层的东西,比如星舰的来历、坠落原因、病变的具体过程、以及“清理工”程序与这个世界“土著规则”结合的具体机制……依然笼罩在浓雾和杂音中。我的意识和这病变系统的连接,还太浅,太不稳定。

    但,足够了。

    至少,我弄明白了基本的“地图”和“规则”。

    我收回“触摸”的意念,缓缓后退了一步,离开了与那暗蓝色“独眼”光斑直接对视的位置。共鸣感立刻减弱了不少,脑子里的嗡鸣也重新蛰伏下去,只剩下淡淡的、类似耳鸣的余韵。

    该离开了。长时间停留在这里,与这病变核心共鸣,太危险。而且,雾隐渡那边,大概已经发现我逃了,死了两个人,很快就会展开搜捕。

    我看向平台边缘,那黑黝黝的、像是入口的裂缝。里面会是什么?更多的残骸?更深的污染源?还是……通往星舰其他区域,甚至可能保存着相对完整技术或信息的“安全区”?

    好奇心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心脏。但理智告诉我,现在进去,九死一生。以我现在的状态和对这星舰的粗浅了解,进去就是送死。

    我必须先离开,活下去,变得更强(无论是自身还是对“污染”的了解),才有资格探索更深层的秘密。

    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冰冷的、暗蓝色的“独眼”,和它周围缓缓脉动、仿佛在无声哀嚎的残破舰体。然后,转身,重新爬上那条湿透的、半沉的破舢板。

    解开缆绳(其实已经烂了),用那对破烂的木桨,吃力地划动,让小船缓缓离开这冰冷的金属平台,重新漂入浓稠的雾气和黑暗的水面。

    这一次,我不再是毫无方向的逃亡。

    我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(一个巨大污染区的边缘),知道了追捕我的“系统”大概是什么(星舰病变的维护程序),知道了那些怪物的根源(污染衍生物),甚至,隐约猜到了陆沉舟、三爷这些“地头蛇”可能扮演的角色(污染区的适应者或利用者)。

    虽然前路依旧凶险,虽然“清理工”和怪物不会消失,虽然这世界的“真相”令人绝望。

    但至少,我不再是完全的瞎子。

    我握着冰冷的木桨,感受着双臂的酸痛和身体的疲惫,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,更亮。

    山钻了,毒瘴闯了,魔窟爬了,绝境赌了,黑市闯了,亡命河渡了,地头蛇见了,鬼门关闯了,囚笼蹲了,邪物见过了,世界的“底裤”也掀开了一角。

    现在,连这身“错误信号”的皮,和脑子里这点与“污染源”的微弱共鸣,好像也能拿来当……在这个扭曲绝望的世界里,重新校准方向、寻找漏洞、甚至……以毒攻毒的罗盘和探针了。

    虽然这罗盘可能指向更深的深渊,虽然这探针随时会反噬。

    但至少,有了方向。

    我辨认了一下水流和雾气中隐约传来的、属于“正常”世界(污染较轻区域)的喧嚣方向,调整船头,用力划动木桨。

    浓雾在船头破开,又迅速在身后合拢,将那暗蓝色的、冰冷的星舰残骸,重新吞没在无尽的黑暗和水泽之中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高烧中一个荒诞离奇的噩梦。

    但指尖残留的、金属平台的冰冷触感,和意识深处那挥之不去的、与巨大存在共鸣后的细微震颤,都在清晰地告诉我——

    不是梦。

    新的“游戏”,开始了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,我大概知道,自己坐在了怎样一张……布满锈蚀、血迹和诡异纹路的牌桌前。

    桨声单调,在浓稠的雾气和死寂的水面间回荡,像垂死之人的心跳。我机械地划着,手臂早已麻木,只剩下一股不肯熄灭的本能在驱动。湿透的粗布衣裤紧贴在身上,汲取着所剩无几的体温,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,与意识深处那微弱却顽固的、与星舰残骸共鸣后的“余震”交织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
    雾,似乎淡了些。前方水面上,开始出现零星的、歪斜的竹竿,上面挂着破烂的渔网。空气里的铁锈和深海淤泥味,被熟悉的、属于人间烟火的、浑浊的水腥、劣质桐油和腐烂菜叶的气味取代。

    靠近“正常”区域了。或者说,靠近这片巨大污染区的、人类勉强能够存活的“边缘地带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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